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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AGI的研究路线对比简化版：《AGI（具身智能）路线对比》，欢迎各位参与讨论、批评或建议。
第1节 自我概念
自我又称自我意识或自我概念，是个体对其存在状态的认知，存在状态包括对自己的生理状态、心理状态、人际关系及社会角色的认知等。也有学者认为，自我的内容包括，自己的个人特质（如聪明的、热心的）、行为习惯、个人情绪、对事物的态度、个人目标、价值观、外貌特质、声音特征、拥有物体（如拥有某品牌的手机，拥有属于自己的房子）、自己与他人的关系…。简单点说，自我就是关于自己的一切。
一.成分与结构
1.客体我、主体我与主动我（刘惠军，2012）
人们能够把他们自己当做他们所关注的对象，他们看自己时就像在看镜子中的影像。比如这个例子，“坐在理发店里的两面镜子中间，一个影像对着另外一个，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很快，你就会对哪一个自我是在看，哪一个是被看而感到迷惑”。从这个例子你会发现一个事实，我看见了我自己。在这个命题中出现了两个“我”，一个是作为观察者的我，另一个是作为观察对象的我。James（1890）曾用主体我和客体我来区分自我的这两个方面。主体我，是指自我当中注意、知觉、思考以及感受的主体，客体我是充当被观察者的角色，是被注意、知觉、思考以及被感受的客体。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独立于主体我与客体我的另一种成分——主动我，指代自我的主观能动性，包括自我调控、决策、自我管理。
2.客体我
一个人对自己有着多方面的看法，包括在不同情境下所具有的不同特质，比如，今年的身体状况、目前的智力状况、对异性的吸引力等，这些看法的集合构成了客体我；比如，社交软件上面的自我介绍：“喜欢旅游、音乐、为人随和、身高175…”，简历上的资料：“毕业于广州大学、物理学专业、党员、有丰富工作经历…”等等，这些都属于客体的我范畴。总的来说，James（1890）将客体我的不同组成部分分成了三类，物质自我、社会自我以及精神自我。
（1）物质自我
物质自我指我们所拥有的、珍爱的一切，它不仅包括我们的躯体，也包括我们的家庭、财产，甚至是家庭成员和朋友等。当谈到“我的腰背”或者“我的头发”的时候，我们知道这是属于物质自我的部分。别人打了你的孩子，就像是打在你的脸上，你的感受与挨打的孩子相同。对于那些破坏甚至是批评我们的家庭或者是集体的人，我们也毫不客气。当谈到“我的衣服”、“我的手机”这类延伸自我的事物时，因为我们对其有了感情的投入，我们关注它，并且花工夫得到它，我们也能确定这些实体也是自我的一部分。
（2）社会自我
社会自我是个体对自己在社会生活中所担任的各种社会角色的知觉，包括对各种角色关系、角色地位、角色技能和角色体验的认知和评价。
个体是无法脱离其社会身份而独立存在的，人们对一个政府官员和一个小商贩的社会责任感有着不同期待，一个人也会因为自己的不同身份而具有不同的社会自我。有人认为人根据私人关系（如父亲、朋友）、种族/宗教、政治倾向、职业爱好以及烙印群体（如罪犯、酒鬼）等社会特性而拥有多个身份，在不同的情境中和身份激活的情况下表现出自我的不同侧面。当身份角色发生冲突的时候，自我表现出混乱的一面，比如你的父亲是你的上司，这会让你在工作中和家庭中都表现得无所适从。因此，人不存在独立于社会角色外的真实自我。当然，社会自我不仅包括一个人拥有的社会地位和种种社会角色，同时也包括跨情境、跨身份一致的一种普遍的自我。比如，一个外向的人，他在社交环境很外向，那么他在家族环境或学校环境也很可能是外向的。
（3）精神自我
客体我的核心方面是心理上的自我——精神自我、能力。精神自我是我们所感知到的关于自己是（或相信自己是）何种人的全部信息（内在品质），它代表了我们对自己的主观体验。如果你认为自己是善良的，那么这种自我意象和维持该自我意象的需要会影响你的行为，并且组织关于你自己的记忆，以及你对他人的印象和判断。但是，有时了解自己的某些方面可能比了解他人更困难。研究显示，我们对自己情绪经验的洞察力比他人要强。但是，当涉及可观察的外部行为时，情况可能会出现反转。在一项研究中，研究者要求参与者的熟人和参与者本人对参与者的人格特点作出判断。结果，几乎在每一组中，熟人的判断都比参与者的自我判断更能准确预测他的行为。
精神自我包括个体对自己的认知，又包含对自己的情感——自尊，甚至包括羞愧与内疚、自豪与骄傲的情绪。精神自我不仅包括个体对自己现实情况的看法——现实自我（属于自我认知的内容），还包可能的自我，即到“我会成为怎样的人”的表征。可能的自我包括理想自我、可达到的自我、应该成为的自我、不想成为的自我：（a）理想自我，即你对自己希望成为的人的心理表征。理想自我包括你的梦想、抱负和你为自己设立的人生目标，比如成为“成为一名伟大的歌手”、“成为科学家”或者“成为有钱人”等。不过，人们又清楚这些与现实自我有很大距离。根据自我不一致理论，我们会经常把自己的行为方式（实际自我）与理想自我比较。当实际自我与理想自我不一致，会导致失望、灰心，有时还会悲伤。如那些渴望荣誉，但学习松懈、成绩低下的学生所出现的情绪；（b）可达到的自我，就是个体想要成为并且可以实现的自我。比如完成工作中的每项工作，成为一名车主等等；（c）应该自我，即你应该成为的自我，是能够履行各方面（如父母、社会规范）给你确定的责任和义务的那种人。与可达到的自我相比、应该成为的自我更多地包含一种责任与义务，比如说“做个诚实的人”、“给父母养老”以及“遵守法律”等，这类自我常常因为不能够达到面引发内疚与焦虑的情绪。比如，当我们做事自私或占别人便宜时，自己又觉得这与应该的自我（即做个慷慨、善良的人）相矛盾，我们就会体验到这些情绪；（d）不想成为的自我，是指个体对未来的一种担心奥格尔维，它能影响人们的幸福感，自我的实际情况与不想成为的自我之间距离越远，生活越幸福。
可能的自我有两个重要功能（Markus和Nurius，1986）。第一，它能激励将来的行为。当我们做决定时，会问自己一个选择是让我们接近还是远离将来的自我？一位女士可能参加了工商管理硕士班课程，因为这个决定可以让她更接近优秀的公司执行官这一可能自我。可能的自我的第二个功能是，帮助我们解释自己的行为和周围事件的意义。对于一个具有职业棒球投手的可能自我的人来说，手臂受伤对他的意义和没有这种想法的人是完全不同的。换言之，对那些与可能自我相关的事件，我们会更注意，并做出更强的情绪反应。
由于可能的自我指导着我们的很多选择和反应，因此它在预测未来的行为时很有用。一组研究者研究了青少年罪犯的可能自我（Oyserman和Markus，1990）。显然，超过1/3的青少年罪犯形成了罪犯的可能自我。另外，这些青少年罪犯几乎没有人拥有符合传统目标的可能自我，比如找一份工作。因为可能自我是人的目标、恐惧和抱负的象征，所以在这些青少年罪犯中，假如有很多人在成年期变成罪犯，就不足为奇了。
（4）集体自我
集体自我是指在所属的团队或群体中，以成员的身份去定义自我，是一个群体共有的心理特征。这里的集体包括班级、校友、民族、国家等。集体成员的身份会影响我们的外在行为和内在思想，比如作为军人，有着保家为国，忠于国家忠于人民的思想觉悟与责任。另外，相比外部集体，我们对自己的集体有着更强的自尊心和自豪感。
3.主体我
主体我是指我们对于自己心理活动的意识，并不是心理过程本身（如感知觉、思维、记忆）。
（1）主体我的核心内容——自我意识
自我意识是对自我存在的一种觉察，自我对行为的影响总能被意识到。但是，自我意识可能在意识水平和无意识水平上都起作用。例如，可以采用了外显自我报告和内隐联想测验来评定害羞。研究者用第一种测量方式评定参与者外显的、意识到的并且能说出的自己害羞的程度，用第二种测量方式评定参与者内隐的、意识不到的自己害羞的程度。
（2）主体我的存在形式——自我同一（樊岳红，2018）
（a）自我同一问题
假定某物体的构成要素被置换后它还依旧是原来的物体吗？如果把你小时候的照片拿出来与现在的照片对比，不仅在容貌上差别甚大，而且你知道在思想上也有天壤之别。既然如此，现在的你在容貌上和思想上跟小时候的你差别这么大，那么凭什么认定这还是同一个你呢？这就是著名的自我同一问题。
关于同一性难题最著名的例子是“忒修斯之船”思想实验，它所描述的是一艘可以在海上航行几百年的船。维修工可以不断地维修和替换坏掉了的部件，如果一块术板腐烂了，马上就有工人来用新木板替换掉它。久而久之，该船所有的功能部件都被换过了一遍，完全不是那些原始部件了，包括船员都换成了新人。那么，这艘船是原来的那艘“忒修斯之船”，还是完全不同的另一艘船？如果不是原来的船，那么从什么时候开始它不再是原来的船了呢？如果把之前的“忒修斯之船”上取下来的所有老部件放在一起，用这些老部件重新建造一艘新船的话，那么这两艘船中哪艘才是真正的“忒修斯之船”呢？一艘是功能上的连续，另一艘则是部件上的连续。
（b）自我同一的标准
对于上述问题，人们通常使用的判断自我同一性的标准至少有三个：第一，身体在时空中的连续性。我们的身体在时间和空间中是连续的，从呱呱坠地到现在一直是连续的。这种时空连续性比任何其他的标准更加可靠。但是，我们身体的时空连续性并不意味着身体某个组成部分在时空之中也是连续性的。比如因为新陈代谢，在分子层次上身体是一直在不断更新的；第二，相关结构的时间连续性。虽然身体结构在不断变化，如长大、长高或变老等，但我仍然被认为是同一个人。因此，除了纯粹的时空连续性，还需要承认我们的身体结构会发生规律性的变化；第三，我们对自己有认知权威性，即使我的大脑被装在了小狗身上，但我仍然知道我是谁，因为我有第一人称权威性（8-1：心灵哲学）。在个体同一概念的第一人称权威中，记忆扮演着重要的角色。我能有意识地回忆起我之前所经历的事情。我们对于过去所发生的事情有一系列的意识经验，并且能够调取有关自己过去所发生的事情的记忆。即使第二天我很可能会在不同的身体中醒来（穿越剧中经常出现的桥段），但我仍然是我，因为我还有关于过去事件的记忆，仍然有关于过去事件的意识状态。
4.自我概念的多维度层次理论模型
该理论是另一个关于自我成分与结构的理论模型。Shavelson等（Shavelson，Habner和Stanton，1976）认为，自我概念是通过经验和对经验的理解而形成的自我知觉。或者说，自我概念是个体的自我知觉，这种知觉源于对人际互动、自我属性和社会环境的经验体验，被认为是多维度的，按一定层次组织到一个范畴系统之中。
Shavelson等（Shavelson，Habner和Stanton，1976）以对自我概念的这种定义规范为基础，提出了自我概念的多维度层次理论模型。在这个模型中，一般自我概念位于最顶层，一般自我概念可分为学业自我概念和非学业自我概念。学业自我概念又可细分为具体学科的自我概念，如物理自我概念，语文自我概念；非学业自我概念又可细分为社会的、情绪的、身体的自我概念。如图1。
图1
二.自我概念的表征
自我如何被表征。目前的观点有：（a）基于范畴的心理表征，即自我是由一系列特征组成的概念；（b）基于知觉的心理表征，如事物的外貌，声音，特征之间的空间关系（前后左右和远近）和时间关系；（c）基于认知学的心理表征。
1.基于范畴的自我表征（（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公开课《社会认知心理学》））
作为一种概念，自我概念也应该有概念范畴的结构表征，目前原型观和范例观是概念范畴的两大理论。
（1）自我概念原型观
自我概念的原型观认为，自我概念事实上就是一个关于“我”的原型。更知鸟是最接近鸟类原型的一种鸟，它从多个不同的鸟类中抽取出来。而我只有一个，我的原型从什么集合抽取呢？事实上，自我不是单一不可分的，而是有多个的。每个人都有很多自我，自我的数量就是他要扮演的社会角色的数量。例如，我是一个丈夫、我是一个哥哥、….、我是一个老师，每个角色都有相应的特征，我的原型就是从这些角色中抽取出来，它代表这些角色的一个抽象中心。
（2）自我概念范例观
范例观认为，并不只有一个对所有成员的归纳性描述（原型）。如与一个丈夫、一个哥哥、…、一个老师都能作为自我概念。即自我概念可以有多个，而不止一个。多重人格分裂在一定程度上证明了这点。电影《The Three Faces of Eve》是由一个真实事件改编的故事，故事中的主人翁有3重人格，White、Black和Jane，且三种人格的个性不同。White不知道（或者说不记得）Black和Jane的存在，更不知道其他人格在控制身体时发生的事，但Black和Jane知道White。Black不知道Jane，但Jane知道Black，如图2。事实上，我们都有不同的人格，但是我们都记得我们在不同情景下是怎么样的人，我们知道我们在一个情景里的自我是不同于另外一个情景里的。
图2
2.基于知觉表征的自我
基于知觉表征的自我即自我形象，它是我们在自己脑袋里形成的我们自己的形象。这些形象包括，外貌、体型、性别、年龄、情绪状态、相对权力（娃娃脸）、身体的姿势等等。在一项实验中，要求大学生被试拍下他们和他们朋友的大头贴（如图3（a）），实验者把一半的图像反过来，做出反向镜像（如图（b））。然后让被试观看他们自己的照片和朋友的照片，叫他们分别挑一张他们喜欢的自己的照片和他们喜欢的朋友的照片。实验发现，当被试挑选自己的照片时，他们更偏向于选择反向的照片，虽然这是不正确的，但这就是他们关于自己形象的照片（因为他们看镜子中的自己就是反向的）；相反，当选朋友的照片时，他们更偏向于选择正向的。这说明，人们是真的有一个关于自己形象的心理印象
图3（a） 图3（b）
3.基于认知学的心理表征——自我图式
这种学说认为，自我是一种记忆结构。如同他人的社会记忆表征一样，自我概念包括语义性自我记忆（性格特质、外观特质、心理特质和社会特质等等）（文字符号表示，如英俊的，而非表象的表示）和情景性自我记忆（生活中的某件事、某个某个动作、某个经历，可以是符合表示，也可以是情景性的表象表示），如图4。另外自我概念还包含声音和外貌等的物理刺激特征（表象表示），还有有关你的基本信息，包括你的姓名，关于你外貌的信息，关于你和重要他人（如配偶、父母）的关系的信息。这些与自我相关的信息被组织起来，形成一个记忆结构，也即自我图式。
图4
每个个体的自我图式都是不同的，因此我们的行为也不同。一项研究表明，把亲善性纳入自己图式的小学生，比自我图式中不包括亲善性的学生，更有可能把有价值的代币送给别人。调查显示，大多数美国人相信，锻炼有益于他们的身心健康。很多成年人定期慢跑、游泳、跳有氧舞蹈或参加别的锻炼。然而，许多人很少锻炼。那些开始一项新锻炼项目的人，大约有一半会在第一年内退出。为什么有些人成功地使锻炼成为了生活的一部分，而另一些人却不能呢？一种解释是，想锻炼者是否把锻炼纳入了其自我图式。研究者发现，把某种特质或行为纳入自我图式的人，比没有这样做的人更可能坚持有规律的锻炼。因为你生活的每部分并非同等重要，因此，不是你做的每件事都能成为你自我图式的一部分。（Burger（著），陈会昌（译），2014）
三.与自传体记忆的关系
自传体记忆和自我概念有着怎么样的交互作用的认知机制？认知心理学研究者认为，自我概念和自传体记忆作为自我知识的两个组成部分，分别代表了“当前的自我知识”和“过去的自我信息”。自我概念的形成和维持依赖于自传体知识，同时自我概念又对自传体记忆具有选择和激活作用。自我参照效应、记忆选择性以及自我记忆系统的提出都集中在对这两者之间认知机制的探讨上。（张子霁，廖翌凯，江伟和程蕾等人，2009）
1.自我参照效应
Rogers等人（Rogers，Kuiper和Kiker，1977）发现，记忆材料与自我相联系时的记忆成绩比其他编码条件好。他们把这种现象称为自我参照效应。该效应表明，人们对自我相关信息比对其他信息的记忆更准确、详细和持久。
（1）实验证据
在一项实验中，研究者在电脑上向大学生呈现40个问题（Rogers，Kuiper和Kiker，1977）。被试须尽快地按“是”或“否”按钮对每题做出回答。题目中有30题不需要借助自我概念加工信息就可以做出回答。对这些问题，被试只需回答某个词是否为大写字母，或者是否与另一个词押韵，或者是否与某个词同义。然而，对其余10个问题，被试必须判断，这个词是否描述了自己。也就是说，他们必须通过自我参照来加工这一信息。研究未事先告诉被试，一会他们还要尽可能多地回忆这40个词。实验结果显示，相比其他方式加工信息的问题，当被试回答有关自己的问题时，更可能记住该信息。研究者认为，这一发现正是自我参照的证据。但这一发现是否有其他解释？是不是自我指向的问题只是比其他问题更难，从而导致被试要多想想？显然不是。例如，当问被试某个词是否可以描述一位名人时，他们对这些词的回忆结果就不如关于自己的词。
（2）机制假说（Shumway-Cook 和Woollacott（著），刘浩等人（译），2021）
为什么自我参照加工后的信息会记得更好呢？研究者提出了两个假说。一个假说是自我参照是深度加工的。按照深度加工的观点，自我是一个高度精细化的结构，一旦被激活就能与记忆材料和早已存储在自我结构中的其他信息建立联系（多维度连接），同时会吸引我们更多注意和投入，从而促进记忆，最终产生自我参照效应。相反，当只要求判断一个词的大小写字母时，就只需考虑这个单词的单维信息。
另一个假说认为自我事实上是一个特殊的认知结构，有其独特的帮助记忆或组织成分。如果自我是一个特别的认知结构，有其独特的信息加工过程，那么自我参照效应应该与独特的神经区域激活有关。一项使用fMRI的实验检验了这个假说（Kelley，Macrae，Wyland和Caglar等人，2002），被试在三个实验条件的其中一个做人格形容词判断，（a）与自我相关联（“这个特质描述了你吗？”）、（b）与另一个人相关联（“这个特质描述了布什总统吗？”）或者（c）与印刷格式相关联（“这个单词是用大写字母呈现的吗？”）。该研究确实发现了，在自我参照条件下，内侧前额叶皮质被激活（而另外两个条件下都没有激活）。还有一项研究发现，判断他人与判断自己拥有某个特质使用了不同的信息源。具体来说，当我们判断一个形容词是否呈自我描述性时，我们依赖于概括我们自身人格特质的自我知觉，而不是依赖于我们生活中的各种事件。相反，当我们对他人做这种判断时，我们常常关注那个人曾经表现过的一些与该形容词有关的具体事例。在Klein等人（Klein，Rozendal和Cosmides，2002）的实验中，被试要么被要求评估一个人格形容词对自我描述的贴切程度，要么对该形容词给出一个定义。在这个任务完成后被试回想起生活中一个曾展现这种人格特质的例子，如果自我描述依赖于对情节记忆的搜索，那么对于那些在第一阶段任务中要求评估形容词的被试来说，他们应该能更快回忆起展现这种人格特质的某个事件。然而，自我判断和下定义这两种条件并没有出现差异，提示我们对自我特征的判断与特定行为的回忆是没有联系的。还有一项证据来自于神经科学，严重遗忘症病人在具体的自传式记忆缺失的情况下，对自己的人格判断和他们的家庭成员所提供的人格判断是一致的。
2.自我参照的大脑基线模式（Shumway-Cook 和Woollacott（著），刘浩等人（译），2021）
当你安静休息并且不去想任何其他事情，你的大脑仍然持续地进行血液循环和消耗氧。这些循环和新陈代谢是需要代价的，这种代价在特定大脑区域甚至更高。例如，一些证据提示，一个包括内侧前额叶在内的脑区网络在静息时新陈代谢率会比其他区域更高。这是为什么呢？Raichle、Gusnard和他们的同事认为，这些效应反映了这样一个事实，即当个体在“静息状态”时，大脑仍然持续进行许多心理加工，研究者主张这些脑区的更高新陈代谢率反映了个体在进行自我参照加工，它代表了大脑功能的一种默认模式（Gusnard和Raichle，2001）。另外，而当离开“默认状态”并且试图思考其他一些事情时，由于大脑中血和氧的供给是有限的，因此这些资源被调离基线区域，结果就导致了它们去激活。
3.自我概念和选择性记忆（张子霁，廖翌凯，江伟和程蕾等人，2009）
自我概念对个人选择性记忆的影响及其机制的问题，主要存在不一致负向模型和关联模型两种解释。
（1）不一致负向模型
当个体遭遇与其中心自我概念不一致的负向信息时，不一致负向信息的加工模型会如何加工呢？Sedikides和Green（2000）认为，可能存在两种不同的加工模型，一是解决不一致负向模型，二是忽视不一致负向模型。解决不一致负向模型把个体看作是一个客观的信息加工者。不一致的负向信息会激活他们寻找真正的自我的强烈动机。为此，他们会积极解决这种不一致所带来的困惑，注意和思考不一致的信息，将新信息与己储存在记忆中的自传体知识相比较，并将新信息整合进入自传体知识。这种对不一致信息的精细加工使其与已有信息或结构之间建立起多重联系，从而使对不一致的信息的回忆优于对一致信息的回忆。忽视不一致负向模型把个体视为具有强烈自我保护动机的信息加工者。当他们的正向自我概念受负向信息冲击时，他们会对这些具有威胁性的信息予以忽视，以维持其自我概念的稳定性和达到自我保护的目的。若遇到与其自我概念一致的正向信息，则会连接已有记忆中的情节自我知识，寻找记忆中相似的经验。因此，对不一致的负向信息的回忆劣于对一致的正向信息的回忆。
（2）关联模型
Tafarodi等人（Tafarodi和Milne，2002）提出的关联模型假定，特质自尊对选择性记忆的影响是由评价性信息与自尊的关联程度决定的。根据该模型，与自尊相一致的信息由于受到个人的长期关注，且由于该类信息与处于表征自尊特征节点周围的语义及情景节点所构成的密集网络具有密切联系而获得深加工。该类彼此联结的网络节点的激活成为有效提取线索，从而促进了对该类信息的加工和记忆。Tafarodi等人（Tafarodi，Marshall和Milne，2003）对此进行了实验研究，发现在自我参照条件下，以对词汇的回忆量为测量指标的实验结果表明，被试对解决成功词汇的记忆无显著差异，但对解决失败词汇在激活自我能力感时，低能力感被试的回忆量更高；而激活自我喜爱感（与自尊相关）时，低喜爱感被试的回忆量更高，从而支持了基于关联模型的预测。
4.自我记忆理论（张子霁，廖翌凯，江伟和程蕾等人，2009）
Conway（2005）提出了自我记忆系统理论，认为自传体记忆实际上是自我记忆系统内由自传体知识基础和工作自我的当前目标相互作用的暂时性心理结构。
（1）自传体知识基础结构
自传体知识基础内部有等级序列，由上至下分别是人生阶段、一般事件和事件特定知识。人生阶段跨度几年到几十年，代表了某一阶段从事活动、所在地点、时代特征等一般知识，例如“当我读大学的时候”、“我在某公司工作时”这些高度抽象的内容。一般事件包括典型情景下的重复事件（如每天傍晚到草地散步）和个别事件（例如去北京旅游），它记录了个人目标是否达成，并传达有意义的自我信息。事件特定知识是最具体的成分，包含记忆中的感知细节、意象和情感体验。
（2）工作自我
形成一个具体记忆不仅仅需要一系列线索来激活这三种自传体知识，更离不开工作自我及其当前目标的调控。工作自我是众多自我概念中当前活跃的一个，代表了个体渴望或恐惧成为的那个自我，其首要目标是减少现实自我和理想自我、应该自我的不一致程度。它的核心是一个控制过程，当前目标是这个过程的子成分，通过制约认知和行为而更有效地应对外界。与工作自我和当前目标一致的信息都得到优先加工，与工作自我和当前目标不一致的信息就被排除在意识之外。
自传体知识基础和工作自我相互作用，自传体知识基础是自我的来源，影响工作自我的形成和改变。而工作自我控制着自传体知识基础的编码和提取，它们共同构成自我记忆系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