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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 AI Agent 开始进入公共治理系统:未来不是“人被工具增强”,而是“组织被模型重写”

当 AI Agent 开始进入公共治理系统:未来不是“人被工具增强”,而是“组织被模型重写”

这篇文章不是在讨论“AI 会不会替代某些岗位”。

我想讨论的是一个更值得认真面对的问题:当 AI Agent 的能力继续向上突破,未来的公共治理机构、科研机构、审查体系、行政流程,会不会先于普通行业被 AI 重新组织?

过去几年,我们谈 AI,总喜欢从“个人效率工具”的角度切入。

程序员用它写代码,学生用它改论文,运营用它写文案,设计师用它出图,律师用它检索案例。于是很多人形成了一个温和的想象:AI 是副驾驶,是助手,是增强器,是一个永远坐在旁边帮人类省时间的工具。

但这个想象可能太保守了。

真正值得警惕的变化,不一定发生在一线重复劳动里,而可能先发生在高信息密度的决策、审查、科研和治理结构中。

未来的公共治理机构,也许会逐步减少对庞大文书系统、层层流转审批链条、海量人工汇总和低效会议的依赖。它可能更需要一套足够强的 AI Agent 系统,一批懂计算机、懂系统、懂提示词工程、懂模型边界的人,再配备少量该领域的专业审查员。

换句话说,未来的组织形态可能不是:

“每个专业人员都配一个 AI 助手。”

而是:

“一个 AI 系统承担绝大多数执行、推理、检索、归纳、草拟、比对、预警和流程推进工作;少数人类负责驾驶、审核、追责和最终裁决。”

这才是真正值得认真讨论的地方。

一、科研被 AI 逼近,不是从幻想开始的

如果说 2023 年的 ChatGPT 还像一个知识渊博但经常胡说八道的实习生,那么到 2025 年之后,AI 的变化已经不再只是“回答更流畅”这么简单。

它开始接近一个更危险的区域:提出思路、构造方案、生成假设、寻找证明路径。

也就是说,AI 不只是执行人类的想法,它开始参与“想法本身”的生产。

例子一:OpenAI 模型在 80 年数学问题上取得突破。

2026 年 5 月,OpenAI 的内部模型在一个由数学家 Paul Erdős 于 1946 年提出的“平面单位距离问题”上取得了重要突破。据《卫报》和 Live Science 报道,这个模型提出了新的构造思路,并由数学家进行验证和整理。严格来说,这并不等于完整解决了整个开放问题,但它已经足够说明一件事:

AI 正在从“帮人类算答案”,走向“帮人类发现问题的新结构”。

这和过去的自动化完全不是一个层级。

过去的机器替代的是肌肉。

后来的软件替代的是流程。

而 AI Agent 正在逼近的,是判断、构思、审查、推理和组织能力。

这意味着科研领域很可能不是最后被影响的堡垒,而是最先发生结构性变形的领域之一。

因为科研的本质并不只是“聪明人坐在那里灵光一闪”,它还包括大量检索、复现、建模、试错、推导、写作、审稿、数据清洗、实验设计和交叉验证。而这些环节,恰恰是 AI Agent 最适合持续吞噬的地方。

更关键的是,这已经不是纯概念演示了。

例子二:AI Scientist-v2 已经跑通“科研闭环”。

2025 年,Sakana AI 发布 The AI Scientist-v2。它不是简单让模型“帮忙润色论文”,而是让 Agent 自己提出假设、设计实验、运行代码、分析结果、画图、写成论文,再把 3 篇完全由 AI 生成的稿件提交到一个经过同行评审的 ICLR workshop。结果是:其中 1 篇论文的评分超过了人类论文的平均接收阈值。

这个例子很高级,也很值得注意。

它说明 AI 已经摸到了科研共同体真正的门槛:不是写一段像论文的文字,而是走完整个科研流程,并接受同行评审系统的筛选。

但也正因为这个例子足够正式,它反而提醒我们不要把 AI 科研神化。

反面例子:AI 科研并不是随便生成就能过关。

独立研究者对早期 The AI Scientist 的评估指出,它仍然存在非常现实的问题:文献综述会误判新颖性,实验会因为代码错误失败,论文会出现结构缺陷、引用不足,甚至产生并不可靠的数值结果。那份评估里有一个很刺耳的数据:42% 的实验因为代码错误失败。

这才是最真实的现状:

AI 已经强到可以冲击科研流程,但科研也严苛到不会让“看起来像论文”的东西轻易过关。

截至 2026 年中,AI 的创造力仍然不能被简单等同于人类的创造力。

它当然会给出新方案,甚至会提出让专家意外的构造。但更准确地说,AI 目前的“想象力”更像是一种超大规模的方法重组:把已有论文、代码、数学结构、工程套路、实验路径和跨领域知识压缩到一起,再进行高速搜索、排列、组合、迁移和变形。

这种能力非常强,强到足以超过很多普通人的日常创新。

但它和人类的创造力仍然有差别。

人类的想象力往往来自身体经验、现实处境、价值判断、长期执念、审美冲动、失败记忆和对世界的整体感受。人类不是只在知识库里组合方法,人类会因为痛苦、野心、好奇、恐惧、责任、热爱和不甘心去创造。

AI 可以在巨大的可能性空间里搜索,但它未必真正“想要”什么。

AI 可以提出一个看起来很新的结构,但它不一定知道这个结构为什么值得被人类相信、为什么值得被社会采用、为什么值得为它承担后果。

所以,AI 真正值得重视的地方,不是它已经拥有了完全等同于人类的灵魂式创造力。

它真正值得重视的地方在于:哪怕它的创造力主要来自重组、迁移和搜索,它也已经足够改变科研、审查和组织运行方式。

所以,真正的变化不是“AI 明天就能取代所有科学家”。

真正的变化是:科研正在从“人类单独完成”变成“人类组织 AI 系统完成”,从“研究者亲手做每一步”变成“研究者设计问题、监督系统、筛掉垃圾、确认结果”。

这和公共治理、行政审查、政策评估的未来非常像。

AI 不一定马上取代最终负责人,但会先接管负责人周围的大量流程性工作。

检索、初筛、对照、归纳、生成、复核、解释、归档、追踪,这些曾经需要许多人分工完成的任务,会被 Agent 系统压缩进一个连续链路里。

例子三:AI 正在进入同行评审本身。

甚至连“审稿”本身也已经开始被 AI 正式触碰。2026 年的 AAAI-26 AI Review Pilot 报告称,AAAI-26 主会的 22,977 篇完整评审论文都获得了一份明确标识的 AI 评审,而且这些评审在不到一天内生成。更有意思的是,调查结果显示,作者和程序委员会成员在一些维度上认为 AI 评审有帮助,甚至偏好它的技术准确性和研究建议。

这不是说 AI 评审已经可以替代人类评审。

恰恰相反,这说明一个更现实的未来正在成形:

AI 先进入流程,成为默认基础设施;人类再转向更高层次的位置,负责抽查、纠偏、裁决和责任承担。

科研如此,国家系统也可能如此。

二、AI 的替代路径,可能不是由下至上,而是由上至下

很多人理解自动化时,脑子里有一个经典模型:

先替代流水线工人,再替代客服,再替代基层文员,然后才慢慢影响高级白领、专家、管理者。

这是一种“由下至上”的替代想象。

但 AI Agent 时代可能恰好相反。

它可能先从高层任务开始重构组织。

为什么?

因为越靠近组织上层,越需要处理信息密度极高的问题:政策文件、历史案例、法律条文、技术报告、会议纪要、舆情数据、预算方案、风险评估、跨部门协同、长期规划。

这些任务看起来高级,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特征:高度文本化、高度流程化、高度依赖信息整合。

而这正是大模型最擅长切入的区域。

甚至可以说,越是专业领域,越不一定安全。

很多人以为,专业领域门槛高、术语多、经验重,所以 AI 不容易替代。这个判断只对了一半。

专业领域确实难,但它往往不是一团完全朦胧的东西。相反,越成熟的专业系统,越会沉淀出清晰的知识结构:标准、规范、流程、术语、案例、判例、论文、审查表、评估指标、合规要求、操作手册。

这些东西对新人来说很难,因为新人要花几年时间把它们装进脑子里。

但对 AI 来说,这恰恰是一种非常适合吸收的材料。

因为它们是成体系的、可文本化的、可检索的、可比对的、可拆解成步骤的。一个专业审查流程,往往不是“凭感觉拍脑袋”,而是有输入材料、有判断依据、有风险项、有例外情况、有最终结论。一个科研流程,也不是纯粹的灵感游戏,而是有文献、有假设、有实验、有指标、有复现、有审稿。

也就是说,专业领域不是因为“高级”就天然免疫 AI。

恰恰相反,专业领域越成熟、资料越完整、流程越规范、评价标准越明确,就越容易被 AI Agent 系统化吸收。

AI 最怕的不是难。

AI 更怕的是混乱、缺失、不可表达、没有规则、没有数据、没有反馈。

而公共治理机构、科研机构、审查体系、法律系统、金融风控、医疗辅助诊断这些领域,虽然专业门槛很高,但它们恰好又积累了大量文档、标准和流程。这就给了 AI Agent 一个非常好的入口。

一个足够成熟的 AI Agent,可以在几分钟内完成过去一个科室几天甚至几周的材料汇总;可以同时阅读上千份文件并提取冲突点;可以把政策目标拆成执行路径;可以根据历史案例生成审查清单;可以自动追踪每个环节的责任、依据和风险。

这不是简单的“自动写材料”。

它更像是在组织内部安装了一个永远不下班的中枢神经:文件进来,它读;规则变化,它比对;流程卡住,它提醒;数据异常,它预警;多个部门意见冲突,它列出冲突点和可能后果;领导要看摘要,它生成;专家要查依据,它反向追溯。

过去组织的核心能力,是人海战术加流程管理。

未来组织的核心能力,可能是 Agent 编排加专家审查。

在这种情况下,组织真正需要的人类数量会急剧下降。

不是因为人类突然变笨了,而是因为组织不再需要那么多人来搬运信息、传递指令、整理材料、重复判断。

未来的公共治理机构可能会形成一种新的协作结构:

  • 大量通用事务由 AI Agent 直接处理;
  • 少量计算机专业人员负责系统部署、Agent 编排、权限控制、数据管线、安全审计和模型调度;
  • 少量领域专家负责最终审核、异常判断、伦理裁量和责任确认;
  • 绝大多数传统文书、协调、汇总、初审、复核岗位被系统吸收。

这并不是科幻。

这只是把目前已经出现的能力继续往前推几年。

当然,这里面也有巨大风险。

AI 论文已经出现过幻觉引用、伪造引用、低质量内容涌入审稿系统的问题;AI 评审也可能被提示词注入、措辞优化、表面包装所操纵。也就是说,当 AI 进入科研与审查,不仅会提高效率,也会制造新的系统漏洞。

所以未来真正重要的岗位,可能不是“会让 AI 给我写一段话”的人,而是能建立整套防线的人:引用校验、数据溯源、权限隔离、日志审计、异常报警、人工复核、责任链追踪。

效率只是表面。

治理 AI 的能力,才是未来组织的基础竞争力。

三、未来最稀缺的人,可能不是专家,而是“会驾驶 Agent 的人”

我们过去认为,专业知识越深,越安全。

医生安全,律师安全,科研人员安全,公务系统里的政策人员安全,审查员安全。

但 AI Agent 改变了这个判断。

因为在未来,知识本身可能会快速贬值,真正稀缺的是三种能力:

第一,能把真实世界的问题拆给 AI。

第二,能判断 AI 输出的东西哪里可靠、哪里危险。

第三,能在复杂系统里为 AI 设定边界、流程、权限和责任。

这类人不只是“会用 ChatGPT 的人”,而是能驾驶复杂 Agent 系统的人。

他们要懂业务,也要懂计算机;要懂专业,也要懂模型;要能写规则,也要能看日志;要能让 AI 跑起来,更要能在 AI 跑偏之前把它拉回来。

如果借用一个更直观的说法,未来组织里真正忙碌的人,可能就是那些“驾驶 OpenClaw 之类 Agent 系统的新型操作员”。

他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基层员工,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专家。他们更像是 AI 时代的系统驾驶员、流程驯化者、风险守门人。

这类人会很累。

因为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简单工具,而是一组会自主规划、自主调用工具、自主生成中间结果、自主推进任务的系统。系统越强,人类驾驶员的责任越重。

过去一个人出错,是一个人出错。

未来一个 Agent 出错,可能是一整条自动化链路同时出错。

所以,未来的人类不一定更轻松。

相反,留下来的人可能更少,但每个人背负的系统责任更大。

四、国家领域被 AI 重写后,最大的问题不是效率,而是人去哪了

假设未来真的出现这样的局面:

国家机关的大部分执行性事务被 AI Agent 承担。

科研机构的大量检索、建模、写作、推导工作被 AI 承担。

审查系统的大部分初筛、比对、规则匹配、风险提示由 AI 完成。

企业管理中的汇报、审批、排期、绩效、合规、财务分析也逐渐 Agent 化。

那么一个最沉重的问题就会浮出来:

当大多数人的工作不再被系统需要,这些人到底去哪里?

这个问题比“AI 会不会取代我”更大。

因为它不是个人职业规划问题,而是社会结构问题。

如果 AI 只是提升效率,那么人类可以继续在原来的岗位上做更多事情。

但如果 AI 开始重写组织结构,那么大量岗位不是“变得更高效”,而是“失去存在理由”。

过去,一个部门需要十个人,是因为信息要有人收集,材料要有人整理,流程要有人推进,风险要有人初审,结果要有人汇报。

未来,一个 Agent 系统可能完成其中七八个人的工作,剩下两三个人负责监督和兜底。

这时,被挤出去的人不是因为不努力,也不是因为能力差,而是因为组织的运行逻辑变了。

这才是 AI 时代真正需要提前讨论的地方。

它不是简单地淘汰懒人。

它可能淘汰大量合格的人。

五、真正的分水岭:你是在系统里,还是在系统外

未来社会可能会出现一个新的分层。

不是学历分层。

不是体力劳动和脑力劳动分层。

而是:

你是否拥有驾驶、审查、约束、改造 AI 系统的能力。

在系统内的人,可以借助 AI 放大自己。他们一个人能管理过去一个团队的任务,能同时处理跨学科信息,能快速生成方案并进行验证。

在系统外的人,会发现自己的经验、流程熟练度、材料整理能力、重复判断能力正在迅速贬值。

这并不公平,但很可能真实。

更需要注意的是,这种分层并不会等所有人准备好再发生。

技术从来不是等社会完成心理建设后才向前走。它往往先冲进现实,再逼着制度、教育、就业和伦理在后面追赶。

AI Agent 也是如此。

当一个系统真的能把任务完成得更快、更便宜、更稳定,组织就很难拒绝它。

公共治理机构、科研机构、大型企业、金融系统、司法辅助系统、医疗审查系统,都会被效率吸引。

而效率一旦进入组织核心,就不会只停留在“辅助工具”的位置。

它会重新定义岗位。

六、我们需要讨论的,不只是失业,而是新的社会契约

如果未来大量工作被 AI Agent 吸收,人类社会必须重新回答几个问题:

  • 如果一个人不再通过传统岗位证明价值,他如何获得收入、尊严和社会位置?
  • 如果少数人驾驶 AI 系统管理多数事务,权力如何被监督?
  • 如果 AI 参与科研、审查和治理,错误责任应该由模型、驾驶员、机构还是决策者承担?
  • 如果普通人的工作机会减少,教育还应该继续训练人去做那些即将被系统吸收的工作吗?
  • 如果公共治理系统越来越依赖 AI,系统安全、数据主权和模型可控性应该如何保障?

这些问题没有简单答案。

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我们只把 AI 当成“更聪明的办公软件”,那就低估了它。

AI Agent 的终局不一定是每个人都有一个助手。

它更可能是每个组织都被重构成一个由 Agent 驱动的系统,而人类只保留关键节点上的驾驶、判断和责任承担。

这时候,人类最大的挑战不是“学会使用一个工具”。

而是重新理解自己在系统中的位置。

七、几个更现实的判断与建议

说到这里,还有几个问题不能回避。

第一,AI 真的会让大量人类岗位消失吗?

我的判断是:不会在短期内一次性让大量岗位消失,但会长期、持续、分层地重塑岗位。

更准确地说,AI 不一定直接把某个职业从社会上抹掉,而是会先拆掉这个职业内部的大量任务。比如一个岗位原来包含检索、整理、初审、汇报、沟通、归档、复核七八个环节,AI 可能先拿走其中五六个。岗位名称还在,人却不需要那么多了。

所以,未来更常见的情况可能不是“某个行业突然归零”,而是:

  • 同样的工作量,组织需要的人变少;
  • 同样的人数,组织要求产出变高;
  • 同样的岗位名称,实际工作内容被重新定义;
  • 同样的学历和经验,市场价值开始分化。

第二,AI 取代人类的时间,不只由技术决定,也由法律法规决定。

在纯技术层面,很多流程已经可以被 AI Agent 接管一部分。但在现实世界里,国家机关、医疗、司法、金融、教育、科研审查这些领域,都不是“能做”就等于“允许完全替代”。

法律法规会要求责任主体。

出了错,谁负责?

模型负责不了,服务器负责不了,提示词负责不了。最后一定要有人、机构或法人来承担责任。

所以,从时间上看,AI 对人类工作的替代大概率会分成几个阶段:

  • 2026-2030 年:以辅助、提效、初筛、草拟、检索、总结为主,人类仍是主要责任主体;
  • 2030-2035 年:一部分标准化、高文本化、高流程化岗位会被明显压缩,AI Agent 进入组织核心流程;
  • 2035 年以后:如果法律、责任体系、数据治理和安全审计成熟,部分领域才可能出现更彻底的制度性替代。

当然,这不是预言,只是一个相对保守的判断。

真正的取代时间,不会只看模型有多聪明,还要看监管是否允许、事故责任如何划分、数据能否开放、系统是否可审计、公众是否接受。

第三,一线岗位也不会简单地被机器全部替代,因为经营者也会算账。

很多人一提 AI 和机器人,就会想象工厂、餐厅、快递、仓储、保洁、安保这些岗位会马上被机器设备取代。但现实没有那么简单。

经营者真正关心的不是“机器看起来先进”,而是总成本。

机器人的采购成本、维护成本、场地改造成本、系统集成成本、故障停机成本、保险成本、合规成本、技术人员成本,全都要算进去。如果这些成本加起来比人工还高很多,很多经营者不会因为它是 AI 就立刻买单。

尤其在一些低利润、低标准化、强依赖现场变化的行业里,人类员工反而很“便宜”、很灵活、很能临场处理问题。

所以一线劳动的替代可能不是最先发生的。

真正先被压缩的,反而可能是那些看起来体面、坐在办公室里、但工作内容高度文档化、流程化、模板化的岗位。

第四,AI 可能让劳动者的某些工作变简单,却让创业者变得更难。

对普通劳动者来说,AI 会让一部分任务更简单:写材料、做表格、查资料、生成方案、写代码、做客服、做运营,效率都会提升。

但问题是,当所有人都有 AI,单个人的效率提升就会变成组织的新标准。

过去一天写一份报告算正常,未来一天写五份可能才算正常。

过去会用 Office 是技能,未来会用 AI 可能只是基础要求。

所以,AI 让工作动作变简单,但不一定让劳动者的处境变简单。它可能把“工具红利”很快转化成“绩效压力”。

对创业者来说,AI 的影响更矛盾。

一方面,小团队可以用 AI 做过去十几个人才能做的事情,创业门槛似乎降低了。

另一方面,所有创业者都能用 AI,竞争速度会变得更快,产品同质化会更严重,获客成本可能更高,护城河更难建立。你能用 AI 快速做出一个产品,别人也可以。

这意味着未来创业者真正难的地方,可能不是“能不能做出来”,而是:

  • 能不能找到真实需求;
  • 能不能建立信任;
  • 能不能拿到数据和场景;
  • 能不能形成分发渠道;
  • 能不能在一堆 AI 生成的同质化产品里活下来。

所以,AI 不是简单地让劳动者轻松,也不是简单地让创业者起飞。

它更像是把所有人的速度都提高了,然后让竞争变得更密、更快、更激烈。

我的建议是:不要只学习“怎么使用某个 AI 工具”,而要学习“怎么站到 AI 系统的上游”。

具体来说,至少有四件事值得做:

  • 学会拆解问题,而不只是输入问题;
  • 学会验证结果,而不只是接受结果;
  • 学会设计流程,而不只是完成流程;
  • 学会理解责任,而不只是追求效率。

未来真正有价值的人,不一定是最会点按钮的人,而是能把 AI 放进一个真实系统里,并且知道它什么时候该跑、什么时候该停、什么时候必须由人接管的人。

八、结语:AI 不会突然降临,它会一点点接管流程

真正深刻的变化,通常不是以爆炸的方式出现,而是以“这也挺方便”的方式渗透进来。

先是让 AI 帮你写材料。

然后让 AI 帮你审材料。

再让 AI 帮你生成流程。

接着让 AI 自动调用工具、通知人员、比对规则、给出结论。

最后你会发现,原来那个需要许多人维持运转的系统,已经变成了少数人在看仪表盘。

这不是明天早上就会发生的事情。

但它也不再是遥远的幻想。

2026 年的今天,我们已经站在这条路上了。

未来的公共治理机构,可能真的会越来越像一个巨大的智能操作系统:底层是数据,中层是 Agent,上层是少量驾驶员和审查员。

而剩下的大多数人,必须面对一个更根本的问题:

当社会不再需要那么多人“工作”,我们还如何定义人的价值?

这也许才是 AI 时代最难的题。

不是数学题。

不是编程题。

而是人类自己的题。


Reference

  • The Guardian: OpenAI makes breakthrough on 80-year-old maths problem
  • Live Science: OpenAI's internal AI model just solved an 80-year-old math problem
  • arXiv: The AI Scientist-v2: Workshop-Level Automated Scientific Discovery via Agentic Tree Search
  • arXiv: Evaluating Sakana's AI Scientist for Autonomous Research
  • arXiv: AI-Assisted Peer Review at Scale: The AAAI-26 AI Review Pilot
  • arXiv: Monitoring AI-Modified Content at Scale

注:文中关于 OpenAI 数学突破的描述,采用较谨慎表述:它是对 Paul Erdős 于 1946 年提出的“平面单位距离问题”的重要突破,并经过数学家验证和整理,但不表述为“完整解决整个问题”。关于 AI Scientist-v2 的描述,也采用公开论文中的谨慎表述:3 篇全自动生成稿件提交至 ICLR workshop,其中 1 篇达到超过平均接收阈值的评分;这不等于 AI 已经普遍具备稳定产出高质量科研的能力。


作者与工作占比

  • 作者:Bump、Codex
  • Bump:60%
  • Codex:40%

工作说明

  • Bump:提出原始 idea、核心判断、文章立场、关键表达方向,以及“AI Agent 可能从公共治理机构和科研体系开始自上而下重构组织”的主要观点;补充提出专业领域可被 AI 吸收、AI 创造力边界、法律法规限制、机器成本与创业压力等关键问题。
  • Codex:负责文章结构重组、语言润色、CSDN 阅读节奏优化、正式案例补充、事实校准、Reference 整理,以及对现实建议、取代时间、法律责任、机器成本、劳动者与创业者处境变化等内容进行系统化扩写。
  • 最终审核:本文发布前将由 Bump 进行人工审核、事实复核和最终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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